非逆

Team Nalby, Team Thominho. There's nothing else.

【The Maze Runner(移動迷宮)】Falling for you

*AU設定,大學生Alby x Newt。

 

睡夢中的Newt被一陣乒乒乓乓的巨響驚醒。

他從床上坐起來,打開檯燈,瞄了一眼手錶。半夜三點半。他推開棉被,瞇起眼睛,套上一件運動外套。

當Newt推開房門時,他看見Alby斜倒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肩膀抵著牆,頭垂向一邊。Newt皺起眉頭,他清楚聞到從Alby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Alby向來很愛喝酒,尤其最近喝的量越來越大,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宿醉而一整天在床上昏睡。

可是他從來沒有看過Alby像現在這樣──醉到倒在走廊上。

「Alby、Alby。」他在他身邊蹲下,推推他的肩膀。

Alby頭也沒抬地把手一揮,讓Newt向後跌坐在地上。「別碰我。」他喃喃說道。

Newt看著他,幾秒鐘沒有說話。然後他站起來,抓起Alby的手臂。「先進房間再說,你睡在這裡會感冒的。」

「我叫你別碰我!」Alby暴躁地喊道。他用力甩開Newt的手,掙扎著想要自己站起來,不過卻失敗了。

Newt眨眨眼睛。他知道喝醉的人不可理喻,但他不懂為什麼Alby對他的態度會如此惡劣。這和平常清醒時的Alby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他向後退了一步。

「Alby。」Newt低聲說。

「別管我的閒事,」Alby口齒不清地說,「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只是想幫你。」Newt靜靜地回答,「我是你朋友,我就在這裡。」

「我又沒要你在這裡,」Alby說,「你這爛貨。」

「別對我這樣說話。」Newt說。

「我愛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話,垃圾。」

Alby的咒罵讓Newt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知道Alby的脾氣本來就不算溫和,但他沒想到喝醉酒會讓Alby把他當成出氣的對象,而且他甚至不知道Alby為什麼這麼火大。這個對話才短短幾秒鐘就變成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Newt突然很後悔自己幹嘛離開房間。

他就是因為知道是Alby,所以他沒辦法假裝不擔心。可是Alby的態度突然讓他不知道他的擔心到底是為了什麼。

「回房間睡覺好嗎,Alby?」Newt又說一次。

「離我遠一點,」Alby搖晃了一下,含糊地說,「不要碰我。」

Newt的心中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他知道Alby之後要講的話他寧可死都不要聽。他想要轉身離開,不過字句卻比他預期的更快從Alby口中竄出來。

「別以為我都感覺不出來。」Alby在黑暗中說,「我都知道,你這白癡。」

「閉嘴。」Newt回答。

「你那些眼神,那些動作,」Alby發出笑聲,Newt感覺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你覺得我是智障?幹,你這可悲的傢伙。你為何不直接說出來算了,啊?」

「我叫你閉嘴。」

Newt吞下一口口水。他的胸口彷彿被東西壓住,他得緊咬牙根才能阻止自己的下巴開始發抖。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場面的?Newt發現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就說出來啊,該死的膽小鬼,為什麼不敢承認?」Alby聲音沙啞地問,「說啊,說你愛上我了,說啊!」

Newt無法阻止自己。他跨了一大步,然後在他找回理智之前狠狠往Alby的臉上搧去一巴掌。他在黑暗的走廊上看不見Alby的表情,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打到Alby哪裡,但他感覺到Alby整個人震了一下。他的心臟像被刀剖開般疼痛。他沒有生氣,他悲哀的發現,充斥在他身體裡滿滿的情緒不包括怒火。悲傷的感覺像毒素般滲進他的血管,讓他的手腳冰冷。

「閉嘴,」Newt低吼,「你給我閉嘴。」

Alby的音量減低成聽不清楚的囈語。「他媽的膽小鬼,可悲的膽小鬼。」

Newt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他是愛上他了,沒錯。Newt從發現自己感情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否認。但他也不打算讓Alby知道。Newt知道那是一種壓力,他太了解了;而他和Alby是室友,這樣的關係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他對Alby做的一切都是出自關心,毫無非分之想、純粹的關心。他不知道自己幾次替睡著在沙發上的Alby蓋過幾次毯子,或是半夜裡仍然清醒著、豎起耳朵仔細聽大門何時才會被打開。Alby討厭被約束,討厭被控制,Newt都知道,而且這正是他愛他的地方:他和他不一樣的地方。

他曾經懷疑過Alby是否有和他一樣的感情,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他試著從他們的互動中推測,想知道Alby大笑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是不是有點別的意思,或是當Alby從他手中接過咖啡時,微笑的眼睛停留的時間是否會多一秒。但後來他就決定別再猜了。如果沒有,那也無妨。因為這是Alby,向來不會為了保留面子而惺惺作態的Alby。

從他們認識的一開始,Newt就被他的態度吸引,Alby的性急和暴躁他早就熟悉了,或者他以為他已經熟悉了。但顯然他知道的還不夠多。

他從來不知道Alby的口無遮攔會重傷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變成Alby矛頭針對的對象。

Newt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決定好,即使他對Alby的感情不是兩人互通的也無所謂,但直到現在聽見Alby這樣嘲弄地大聲說出口,他才知道怎樣的決定都不夠。

「我是很可悲,」Newt譏笑似地說道,不過他不確定他在嘲弄自己或是對方。「所以才會喜歡上你。」

然後他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把Alby和難堪的對話留在原地。

 

隔天早上,即使鬧鐘響完,Newt仍然坐在床上沒有動作。整個晚上,他都清醒到不能更清醒了。他的腦袋發脹,眼睛刺痛,但他沒有辦法睡著。他不知道Alby在清醒之後會不會記得他說過什麼話,但不論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二度傷害。他可以不提起昨晚的對話,但他再也沒辦法假裝。

他的精神很差,今天他勢必無法上課;而和Alby待在同一個屋簷下變成一種恐怖的折磨,他卻別無選擇。Newt把臉埋進棉被裡。

直到中午,Newt才終於離開床舖。他緩緩走過木板地,推開房門。走廊上一片寂靜無聲,他希望Alby在房間裡、或是已經出門,這樣他們才能避免無法避免的尷尬。

當他走進客廳,準備到旁邊的吧檯幫自己泡一杯濃縮咖啡時,他看見Alby抱著頭斜躺在沙發上。Newt撇開頭,什麼也沒說,不過Alby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稍微撐起身子看向他。Alby的動作看起來很掙扎,Newt知道他正為宿醉所苦。他下意識地想告訴Alby該泡杯茶來舒緩一下症狀,或者甚至幫他泡茶,但是這想法卻讓他的胃部一陣緊縮。

Newt聽見Alby發出一陣呻吟,便回頭瞥了他一眼。在他們目光交會的瞬間,Newt就知道了。Alby記得。他的口氣也洩漏了這一點。所以,昨天晚上的對話他們沒辦法當作沒發生過,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

Newt沒有回答。他轉身打開咖啡機,用機械運作時的嗡嗡作響填補兩人之間的空白。他倒好自己的咖啡,然後眼神直直投向走廊,回到房間。

接下來的兩週,對Newt來說簡直是煉獄。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對一個人的感情能把自己折磨至此。

他覺得自己很可悲。在Alby說過那些話之後──即使是喝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他仍然無法不想到他。

Newt總是會在週二下課回家的時間去墨西哥餐廳帶捲餅回來當晚餐,而且他總是會幫Alby一起買。這兩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繼續替Alby外帶食物。原本熟悉而友善的舉動變得困難,而更讓他覺得悲哀的是,他還是無法阻止自己去想,如果沒有他幫忙帶晚餐回去,Alby會不會因此覺得受傷。

Alby會受傷。這個念頭讓Newt覺得自己悲哀得無藥可救了。他才是應該要覺得受傷的人,他理應覺得受傷,但他卻在擔心傷害他的那個人。

所以,喜歡上一個人之後真的身不由己。

生活在一起,有太多的事情是他們兩個共同的習慣了。如果要試著每一件都避開,Newt寧可搬走。這似乎是現在這種尷尬關係的唯一解決之道。

Alby還是每天出門上下課。但是他不再去喝酒了。大部分在家的時間,Alby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或是坐在沙發上發呆,像尊雕像。Newt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一定是錯覺,因為有時候他會感覺到,Alby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他。這種時候,不管Newt在做什麼,他都會立刻放下,然後回到房間。

他沒想過要承受Alby異樣的眼光居然這麼困難。

Newt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最後他就搬家。就看他還能忍受這樣的氣氛多久。他不知道他還能承擔多少。

他開始默默地計算日子,計算他們之間的沉默還要延續多久。一天,兩天,三天,更多的日子過去。直到Alby主動破壞這個惡意、折磨人的平衡。

 

當Alby推開Newt的房門時,Newt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他。Newt轉頭,看見Alby寬厚的肩膀擋在門口。Newt咬住嘴唇。他沒設想過如果Alby來找他說話的話他要說什麼,因為他根本不知道Alby會為了什麼來跟他說話。Alby那天晚上說得很清楚了。他覺得他很噁心、很可悲,他叫他離他遠一點。

Newt把頭轉回去。不過他感覺得到Alby走進來。Alby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聽起來很猶豫,一步一停頓。好像他後悔開門了一樣。

「Newt。」Alby的聲音從他頭頂上傳來。

Newt低哼一聲,沒有回話。他坐在桌子前,手上還拿著原子筆,但他一個字也寫不出來。他等著,等那些在Alby口中仍然未知的話。

「Newt,聽著,那天晚上,」Alby說,「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在說什麼……我喝醉了,我──」

「我知道。」Newt打斷他。他的聲音意外的平靜,Newt不知道他哪來的力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不,你不知道。」Alby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Newt說,「我沒有生氣,我不怪你,Alby。你不需要道歉。我知道,好嗎?你只是喝醉了。而且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實話。」

「去你的,Newt,你讓我說完──」

「不,你讓我說完。」Newt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沒錯,我愛上你了,而且沒錯,我表現得真的很明顯,因為我在乎你。我沒辦法不對你好,因為我就是打從心底的關心!我希望你的生活因為我的關係變得更美好一點,一點點也好,只要是因為我的關係都好。但我現在知道你不想要這些,所以我不會再給你壓力,好嗎?你不需要特地跑來跟我道歉,好像我很可憐、好像我需要被你可憐──」

Alby的一隻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接著,另一隻手從Newt的臉頰下方托住他的臉,硬是把Newt的頭轉向他。

然後,在Newt的眼淚真正滑落一邊的臉頰時,Alby扳起他的下巴,用自己的嘴唇覆蓋住他的。Newt還沒說完的話被Alby的吻取代,他錯愕的瞪大眼睛。Alby身上熟悉的味道竄進Newt的鼻子裡,讓Newt的雙眼刺痛得幾乎睜不開。這個吻只有短短幾秒,而且很輕,但Newt覺得呼吸困難。當Alby的臉向後退開時,Newt整個人因為喘氣而晃動。

「我不懂……Alby,為什麼──」

「我害怕,媽的,我很害怕,」Alby的臉距離他只有幾公分,他說話聲音不大,因此聽起來有點沙啞。

「為什麼?」

「我不知道,天啊……」Alby微微仰起頭,「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覺,可能比你想像的更早就發現了。可是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我不確定,而當我發現我自己對你似乎有些別的想法時,我他媽的害怕了。那種感覺就像大腦被別人控制一樣,你懂嗎?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好像我不是我自己──」

「我知道。」Newt輕聲說。他太了解了。

「我說的膽小鬼,其實是我自己。」Alby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看,Newt在他眼中看見自己的臉。「愛上人卻不敢承認的膽小鬼其實是我。我才是可悲的人。」

Newt點點頭,沒有說話。Alby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施力,捏緊他的肩胛骨。

「所以,我不知道,」Alby說,「我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晚?」

Newt再度咬住嘴唇,但他沒辦法阻止自己的嘴角上揚。太輕易了,他無奈地想,他太輕易地就原諒他了。可是就是這樣,他捫心自問,如果事情重來一次,他仍然會做一樣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他很軟弱。他的心思不夠堅定、不夠有骨氣,他太容易心軟,他受不了疼痛。

Newt伸手覆上Alby的臉。

「在我還沒真的搬走之前,」Newt低聲說,「都不算太晚。」

他的視線又一次變得模糊。這次他主動往前,碰觸Alby的嘴唇,然後感覺到Alby用力把他的頭按緊,加深那個吻。他的心臟脹得疼痛,但這次是完全不同的原因。

因為他是愛上他了。他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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