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逆

Team Nalby, Team Thominho. There's nothing else.

【The Maze Runner(移動迷宮)】Merry Christmas (Frypan)

*AU設定,現代都市,Gally & Frypan。

 

整個十二月份,Frypan起床的時候心情都很好。他最喜歡十二月了。每年的萬聖節過完之後,小鎮就會收掉擺滿每間房子門口、街道轉角或是商店櫥窗的南瓜,換上彩色的小燈泡、塑膠彩球、保麗龍做的雪人以及塑膠聖誕樹。Frypan當然也喜歡感恩節,毫無疑問;從他的綽號就知道,他喜歡任何一個可以讓他拿起煎鍋的日子。但是聖誕節,喔,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Frypan在十二月二十四號當天早上愉快地爬下床。他把厚重的棉被推到床角,打開房門。

「今天晚上是聖誕夜!」他站在房間門口大聲宣布。

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接著一隻小狗從沙發下面鑽出來,撲到他腿上。Frypan大笑,接住那個小傢伙。他用力揉揉牠的頭頂,搓搓牠的耳朵後方,然後讓小狗舔了舔他的臉。

「好,讓我來幫你準備早餐。」Frypan對牠說。小狗聽到「早餐」,尾巴立刻用力甩了起來。

Fry從廚房流理台下方的櫃子裡拿出飼料袋,然後把檯面上昨晚就解凍好的豬肉切下一小塊。他把碎肉和飼料拌在一起,裝了滿滿一碗。

他把碗從餐桌下推過去,剛好滑到小狗面前。

「吃慢一點,兄弟,」他交代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很忙,在我回來之前,你只有這一碗東西吃。」

小狗一頭栽進碗裡。

Frypan檢查了小狗的水盆和廁所裡的報紙,確定今天他可以放心工作之後,他回到房間裡換好出門的衣服。儘管他的體型並不算苗條──或許是因為他的嗜好就是美食──但在這樣的季節裡,他還是得穿上厚重的冬衣,再圍上圍巾,戴上毛線帽保護他的頭。暖和的衣服是他喜歡十二月的另一個原因,他怕冷,但他喜歡在冷天裡穿上厚厚的外套。脖子被圍巾包住的感覺很舒服,而且很安全,好像他還是小嬰兒、被裹在襁褓之中。他已經二十四歲了,不過他還是很喜歡回憶小時候愉快的經驗。

他套上柔軟的毛襪,然後穿上靴子。當他準備好出門時,他回頭又看了一眼他的小狗,後者正繼續朝著地上的食盆進攻。Frypan笑著走出去,小心翼翼的關上門。

他租的公寓距離購物中心只有五分鐘的腳程,事實上,公寓就在購物中心停車場的另一側。這個鎮很小,他如果花半小時走路,就能到他父母的墓碑豎著的小墓園。不過他計畫明天早上再去墓園送花,畢竟今天是聖誕節前夕,他不想大半夜到墓園去。他不迷信,但他寧可對晚上的墓園居民尊重一點。

Frypan穿過幾乎空無一車的停車場,從員工專用的入口走進購物中心。

這個時間購物中心還沒開始營業,在裡面走廊上的人全都是不同商店的店員。

「早安,Fry。」手上抓著對講機快速走過的樓管小姐對他揮揮手,Fry愉快地回她一個早安。

他喜歡每天早上上班前購物中心充滿活力的感覺,忙著整理櫥窗和架上貨品的工作人員、在中間的小攤販旁坐著玩手機等著拉開布幕的攤商、以及來回監督處理大小事情的管理階層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忙碌的目標。

Frypan在某些時候,需要透過這些人來提醒他自己在追求什麼。有些晚上,他會忍不住想到他的父母,然後突然間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回來這個裡。

Frypan五歲到十八歲之間並不住在這裡。這段時間,他都在距離此地開車約二十分鐘的另一個鎮上生活。照顧他的是他母親的姊姊。阿姨對他很好,對他來說就是第二個母親,毋庸質疑。在他的父母車禍雙亡之後,他就被阿姨接去,他的學生時代都在隔壁鎮度過。

他的阿姨一開始只是告訴他,他的父母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回家。但小小的Frypan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忘了他一開始到底為什麼要等,他才終於理解,他永遠不會等到他們回來了。但他不想讓阿姨難過。他曾經在半夜下來找水喝時看見阿姨坐在餐桌邊掉淚,手上握著自己妹妹的照片。

Frypan把他對阿姨的感激轉換成別的東西來回饋她。Frypan在學校盡可能地表現良好,不交壞朋友、不打架、乖乖坐作業,好讓阿姨不必再多為他掉眼淚。不過,當他高中畢業之後,他告訴阿姨他不要再唸書了。阿姨本來希望他能用高中畢業時優異的成績申請去州立大學,不管是UCLA或UCSD都好,但Frypan拒絕了所有獎學金的申請機會。

他不想再讓阿姨負擔他的生活了,他已經耽誤了阿姨太多時間,他想要盡自己的力量回報。而且他也想回去在他記憶中已經有點模糊的家鄉。

阿姨最後終於讓步,交給他一筆錢,告訴他那是他父母留給他唸大學的基金,然後Frypan就帶著那筆錢回到小鎮上,租了一間公寓,然後在其中一個廣場的咖啡廳裡擔任內場的廚師。

Frypan記得他第一次拿起鍋子是他三歲的時候。他的爸爸那時候抱著他,讓他握住正在煎鬆餅的平底鍋把手。Frypan對著滋滋作響的鍋子興奮的尖叫,鬆餅甜美的味道讓他覺得驚奇,然後他看著爸爸用流暢的動作把鬆餅翻面、翻面再翻面,最後扔進一旁準備好的盤子裡,再倒上厚厚的蜂蜜。那個鬆餅的味道他直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

從那時候開始,他不時就會對他的爸爸大喊「pancake」,然後拖著爸爸進廚房再做一次鬆餅。某一天下午爸爸在他的要求下做了十個鬆餅,疊成一座高高的塔,父子倆吃到癱在沙發上笑個不停;媽媽在下班回家時看到吃不完的鬆餅和滿地的鬆餅屑,氣到頭頂都快冒煙,爸爸告訴Frypan,媽媽的頭頂也可以拿來煎鬆餅。

後來住在阿姨家之後,Frypan也會趁自己放學回家、阿姨還沒下班之前煮好晚餐。他十歲就能在廚房裡自在地處理所有的食材;十一歲時,他親手烤了栗子蛋糕帶去同學的慶生會,換來對方父母驚訝的眼光;十二歲那年的感恩節,他在阿姨回家前準備好一頓感恩節大餐,雖然他為了處理那隻火雞,差點把自己的手指給剁了,烤馬鈴薯時又把整個烤箱裡噴得都是溶化的起司。但那一年的感恩節,他記得,阿姨感動得一把抱住他,好久好久都沒放開。

Frypan在做菜的時候會像他爸爸一樣哼著歌。他會一邊從記憶中找出他小時候看爸爸做菜時的身影,一邊想像自己和他一樣。那是他回憶父母最快樂的方式,他會覺得他們好像就在身邊。

因此他幾乎是一回到故鄉就開始在咖啡廳裡工作了。他堅持不用鬆餅機,他告訴店長,用煎鍋煎出來的的鬆餅才是真的鬆餅。店長不懂他堅持的原因,但是他的鬆餅的確大受好評。因此他們就由著他去,不知不覺也過了幾年。

後來Frypan把阿姨那時候交給他的那筆基金拿出來算了一下,他當年還沒有收入時用來繳掉一、兩個月的房租以及生活費,剩下來的錢和他後來存下來的薪水,他決定在附近的社區大學上課。於是他辭去咖啡廳全職的工作,在距離他家比較近的購物中心裡的Pizza店裡找到一份兼職的內場差事。

他平時下課之後就會到店裡上班,而學校放假時他也自告奮勇的多排一點班。大部分的員工都想在假日時排休,但Frypan一點也不介意多幾個小時待在廚房裡。Pizza店的其中一個外場服務生Ben就曾經開玩笑地說他覺得Frypan是個神經病。不過對Frypan來說,他覺得做菜比任何事情都快樂。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畢竟,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樣真心覺得自己的工作是一種享受?

Frypan在忙碌的員工中一起前進,然後走進Pizza店的側門。今天同樣是上整天班的Ben正一臉無聊地趴在吧檯區的桌子上。Ben長著一張像好萊塢明星般的帥臉和高挑挺拔的身材,他總是會在收盤子的時候順便收到女孩子交給他的電話紙條。

「哈囉,Ben!」

「嗨,Fry。」Ben對他露出一個苦瓜臉。

「好啦,快,起來,該工作了!」Frypan經過他身邊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Ben扮了個鬼臉。「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會覺得今天上整天班很快樂。」

「對啊,你早就知道了不是?」

Frypan對他哈哈大笑。然後他鑽進後面的廚房,跟後面的其他員工們一一打招呼,宣告今天的工作正式開始。

從Pizza店外側的大窗戶,可以看見購物中心其中一側的廣場。Frypan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內場,因此他很少有機會看出去。

今天下午兩點的休息時間,員工們把店門關上,大家打掃乾淨用餐區和吧檯,然後就三三兩兩地拿著飲料和員工餐點在位子上坐下。Frypan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他的可樂,往廣場上看。他看見高高的聖誕樹和漂亮的造景,心裡打算晚上下班後再去拍照。

然後他看見在距離入口不遠的地方有個彈唱的街頭藝人,抓著吉他陶醉地表演著。圍觀的民眾還不算多,因此Frypan可以清楚看到唱歌的人。

他認得這個人。他記得去年的聖誕節,這個人也在同一個位置唱歌表演。不只是聖誕節,他隱約知道,只要有長假期,他好幾天都可以看到這個人在那裡彈唱。

他不知道這個人平常的時間都在做什麼,但Frypan很喜歡看他唱歌的樣子。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在那裡唱著聖誕歌的人感覺讓人很溫暖。

「在看什麼,Fry?」Ben拿著玻璃杯滑進他對面的座位,順著Frypan目光往外看。「有火辣的正妹可以看嗎?」

「在這種天氣裡還能穿得很火辣的女生都有病啦。」Frypan笑著回答。

另一個人在Frypan的旁邊坐下,「你在看那個街頭藝人?」內場唯一一個女孩Teresa加入話題,她的手上握著溫熱的茶杯,長長的捲髮綁起來垂在腦後。「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是我常常看到他。」Frypan回答,「奇怪,你們都沒注意到嗎?他常常在那裡唱歌啊!」

「我的視線裡只容得下漂亮的女孩,」Ben咧開嘴,然後對Teresa揚起下巴,「不過不包括這個母夜叉。」

Teresa大笑,在桌子下重重踹了Ben的小腿一腳。

「唉唷,」Ben誇張地哀嚎一聲,「不過,說真的,如果你想的話,你可以邀請他今晚跟我們一起吃晚餐啊。店長怎麼說的,『聖誕大餐』?」

「的確,我覺得他在那裡表演一定很冷。」Teresa伸長脖子從Frypan的肩膀後方又往外看了一眼。

「好啊,」Frypan說,「如果我們下班的時候他還在那裡,我就找他一起來吃。」

「可惜不是美女。」Ben評論道。

Frypan轉了轉眼珠,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營業時間過的很快,等Frypan再度離開廚房的時候,窗戶看出的天空已經是黑的了。Frypan瞄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九點十分,購物中心已經打烊了。用餐區還剩下一組客人,正在慢條斯理地準備離開。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Teresa站在廚房入口處,一手拿著毛巾正在擦手,對著窗戶抬抬下巴。

Frypan不確定那個人還在不在外面。他從窗戶看出去,然後在和下午相反的方向看到那個人站在那裡,垂著頭不曉得在看什麼東西。

「我馬上回來。」Frypan把圍裙拆下來掛在吧檯的椅子上,轉身跑出餐廳。

「這傢伙,」Ben從Teresa身後冒出來,把剛洗乾淨的手在褲子上擦乾,「要是他有這種動力追女孩子的話,他應該很早就有女朋友了才對。」

「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滿腦子都女孩子,好嗎?」Teresa瞄他一眼。

「是啊,是啊,男人婆。」

Ben對她眨眨眼睛,然後被Teresa大笑著肘擊。

Frypan在購物中心門口停下腳步。他看到那個大男孩在看什麼了。摔壞的吉他躺在地上,Frypan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突然不確定自己要怎麼開口。

那個人似乎發現他在看他,抬起頭對他喊道:「你看個屁?」

Frypan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和他打了招呼。他不太知道他要怎麼邀約,不過他仍然硬著頭皮開口。那個男生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臉色難看的拒絕了他。但Frypan又問了一次。

今天是他認為最適合邀請他加入他們的時刻,因為今晚是聖誕夜。這個時間應該是要跟朋友們團聚的時刻,而不是一個人站在那裡孤零零地替自己的吉他哀悼。

第二次,那個歌手男孩聳聳肩答應了。於是Frypan帶著他回到餐廳。那個人把壞掉的吉他和袋子留在原地,這畫面讓Frypan看了有點難過。

「你叫什麼名字?」Frypan問道,「你可以叫我Frypan,或是Fry。」

「Gally。」那個人悶聲回答,不過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

推開餐廳店門時,店裡最後一組客人已經離開了。用餐區的座位被重新排過,好幾張桌子被併起來變成一張長桌,鋪上紅色格子的桌布,員工們吵鬧地大笑著,在廚房和吧檯區之間來回走動,幾個人拿著裝Pizza的大盤子,其他人則拿著餐具和杯子,Ben一手提著一瓶家庭號的可樂,手臂下方又各夾了一瓶,大叫著要大家讓開。

「我們大家都有點瘋,」Frypan對他的新朋友說道,「但大家都很友善的。」

「嘿,Fry回來了!」Ben把飲料放下後指著他大叫。

「就差一樣東西就可以準備開始重慶祝了,」另一個內場的廚師Zart說,「Fry的招牌鬆餅!」

Teresa走上來,對著Gally伸出手,「嗨,我叫Teresa。」她大方地說,「找個位子坐吧,Fry很快就會出來了。」

Gally象徵性地跟Teresa握了握手,說了自己的名字。然後Frypan讓Gally坐在Ben旁邊,旁邊則是他幫自己保留的位子。

「我馬上就出來,」他在進廚房之前又回頭交代了一次,「拜託,別在我出來之前就把新朋友嚇跑好嗎?」

「放心吧,兄弟,」Ben說,「他不是我的菜。百分之百不是。」

Frypan笑著退進廚房裡。

他煎了四十片鬆餅,用的是超大的煎鍋。他能熟練地一次控制六個鬆餅,不讓它們的原料混在一起、同時保持漂亮的圓形。他用四個大盤子盛好所有的鬆餅,倒上厚厚的蜂蜜,然後探頭出廚房。

「我需要一點幫手!」他喊道。

幾個人進廚房幫他把盤子拿出來,他走在最後,一手抓著整罐蜂蜜,另一手拿著奶油的瓶子。

「好了,大家,」他把兩個罐子放在桌上,然後大聲宣布道,「晚餐開始啦!」

大家舉子裝著可樂的杯子歡呼起來,Frypan開心地坐下。

桌子上擺滿各種口味的Pizza,每個人都在說話或大笑,一隻隻油膩膩的手在桌面上交錯,黏稠的起司也滴得到處都是。今天晚餐結束之後他們要花更多時間來打掃,但是Frypan覺得心臟脹得滿滿的。他覺得好快樂。

「好吃嗎?」他問Gally,「試試看那個瑪格莉特起司,那是我做的。雖然是今天下午就做好的啦。」

「剛剛吃了,」Gally回答,「還不錯。」

「每個人都喜歡我做的料理。」Frypan得意的微笑。

「不要太常誇獎他,」Ben在一旁說,「這傢伙已經太驕傲了,他覺得自己是全鎮最厲害的廚師。」

「我才沒有!」Frypan抗議道。

「不過他的確很厲害,」Teresa插嘴,「你一定要吃吃看他的鬆餅。告訴你,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完美。」

Frypan愉快地接受Teresa的讚美。他看著Gally伸手叉起一片鬆餅放在盤子裡,咬下去之後認同的點點頭。不過Frypan沒辦法不去注意,Gally的表情還是不太好看,在一群歡樂的員工之中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

「所以,你今天過得怎麼樣?」Frypan試著找話題和他說,「唱歌還順利嗎?」

「爛透了,」Gally喃喃說道,「今天不是我的日子。我討厭聖誕節。」

這個回答讓Frypan愣了一下。他發現他找錯話題了。

「為什麼?聖誕節是──」他說。

「聽著,我不想談這個,好嗎?」Gally說,「我今天倒楣透了。」

Frypan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他看得出來Gally今天過得不是很好,這是他唯一之道的安慰方法。「沒問題,我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很爛的日子。」

「你才不知道。」Gally回答。

Frypan不知道能說什麼,所以他決定讓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Frypan真的了解,他也經歷過那些很糟糕的日子,那些擔心自己找不到工作、又在夜裡想起父母和阿姨而忍不住掉淚的日子。他在社區大學上課時也被年紀比他小的學生們嘲笑過。那些沒有同情心的孩子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脫離校園這麼久之後才回來,所以他不想跟他們計較。

他知道人生不會一帆風順,所以他才更喜歡聖誕節。因為只有在這個日子裡,他會覺得一切都美好得讓他願意相信他的人生也能這麼棒。

但是他不認識Gally,他不知道Gally的人生是什麼樣子,所以他不能告訴Gally該怎麼想。他只希望今天的晚餐派對能讓Gally也覺得聖誕節很美好。

滿桌的食物被大家吃得精光,最後Teresa往後靠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肚子,警告大家他們今晚吃下去的熱量足以讓他們不吃不喝一個星期,而且那樣還是消耗不完。所有人都撐得懶得站起來,所以沒人起來收拾桌面,大家坐在位子上閒聊,消磨時間。

「我該回去了。」Gally說。

「這麼早?」Frypan說,「等大家要走的時候再一起離開嘛。」

「謝謝你們的晚餐。」Gally說,然後站起身。

Frypan皺了皺眉頭。他還不想讓Gally這麼快走。他四下看了看,然後突然看見擺在吧檯一角的吉他。那是Ben和Zart無聊時會拿起來隨便撥個幾下的玩具。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啊,Gally,」他拉住Gally的衣服,「你可以唱歌給我們聽嗎?聖誕歌?」

「對啊,聖誕節應該要有幾首歌才像聖誕節。」Ben說。

Gally看著Frypan,瞇起眼睛。「我的吉他壞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指責Frypan的粗心:他明明看見他的吉他摔壞在地上,怎麼還會做這種提議?

「我們有吉他,在吧檯後面。」Frypan伸手指了指,「一、兩首就好,拜託?」

Gally癟了癟嘴。幾秒鐘之後,他的肩膀垂了下來。

「好吧,就兩首。」他說,「然後我就要回家了。」

「好。」Frypan微笑。

Gally把手擦乾淨,在Frypan說的地方找到吉他。然後他在吧檯的椅子上坐下,把手一攤。桌邊的員工們歡呼起來,像是準備聽演唱會的觀眾。

「所以,你們想聽什麼?」

「你想唱什麼?」Frypan問,「唱你喜歡的!」

Gally想了想。然後他刷了幾個和弦試音,開始他的第一首歌。當他唱出第一句歌詞時,Frypan才知道,他唱的是Christina Perri的「Something about December」。那不是傳統的聖誕歌曲,但是歌詞非常棒。Frypan低聲跟著哼唱。

這首歌的歌詞會讓他想起他的父母,想起他為什麼會在這個鎮上。因為他愛他們。他知道他不是孤單一人。只要他還記得他們,他就不孤單。他看著閉眼唱歌的Gally,露出微笑。他的聲音很好聽,很清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他的歌聲,而不只是看著他唱歌時的樣子。他唱歌時,臉上的怒氣消失了,他好像完全沉浸在音樂中。單純的享受旋律、單純的享受唱歌的感覺。Frypan不懂音樂,他只能從Gally的表情偷偷猜測。

他的演唱換來大家一陣如雷的掌聲。Frypan發現Gally的嘴角微微揚起。第二首歌,Gally唱的是「Jingle bell rock」。

這首歌讓所有的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家笑著歡呼著,開始在店裡跳舞。沒人在乎自己跳得好不好,也沒人管到底有沒有真正的舞步。只是很單純的跳躍著,扭動著,在半空中揮舞雙手。每個人都會唱這首歌,所以店裡有很多不同的歌聲。但Frypan還是可以很清楚的聽見Gally的聲音。他的聲音像是一顆顆珠子,清亮又圓潤,富有彈性。

這首歌不應該這麼長,但Gally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這首歌的旋律。餐廳裡的氣氛歡樂得不可思議。

這是Frypan搬回來鎮上之後過得最快樂的一次聖誕節。他一邊跳舞一邊對自己微笑。他知道明天早上去墓園探望父母時,他又有愉快的事情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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